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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昌龄(698年—756年),字少伯,京兆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,一说河东晋阳(今山西太原)人。唐朝著名边塞诗人。开元十五年(727年)进士及第,授秘书省校书郎。 他的诗歌在当时便享有极高的声誉,更有“旗亭画壁”的传奇故事流传于世,可见其作品在乐工与歌女中的传唱度之高。 王昌龄的诗风绪密而思清,仅擅长描绘大漠孤烟的壮丽,也能捕捉江南烟雨的空灵。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便是他客居送别友人的佳作。 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。 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 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。 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 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 展开剩余96%{jz:field.toptypename/}羁旅天涯 当我们展开这幅诗卷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深沉的羁旅之感。诗的开篇“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”,王昌龄起笔便不凡,没有那种哭天抢地的离愁别绪,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却又富含哲理的笔触,点出了两人的身份与处境。 这里的“客”,既是指即将离去的朋友何九,也是诗人自己的写照。古人云: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”在盛唐那个交通尚不发达,每一次离家都可能是经年累月的时代,每一位游子都背负着沉重的乡愁与孤独。诗人所在的桂阳,地处如今的湖南郴州一带,在唐代虽非绝域殊方,但也属于远离长安政治中心的偏远之地。 王昌龄用“巢林鸟”来比喻身在异乡的游子,这个比喻精妙至极。鸟儿筑巢于林,虽然有了暂时的栖身之所,但那毕竟不是永久的归宿,风雨飘摇,树倒巢倾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这不禁让人想起陶渊明的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”,但王昌龄这里的意境似乎更偏向于一种无奈的安顿。他们像两只偶然停歇在同一片树林里的鸟儿,因为缘分而相聚在客舍,如今其中一只又要振翅高飞,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。 这种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共鸣,瞬间拉近了诗人与友人的距离,也让读者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时空的孤独感。这种孤独并非凄厉刺骨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弥漫在空气中的苍凉。读之,令人心生恻隐,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两个在客栈灯火下对坐的身影,窗外是无尽的夜色,心中是难言的漂泊。 杯酒释怀 送别,在传统文化中,往往离不开酒。酒是情感的催化剂,是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的深情,也是“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”的狂喜。在《何九于客舍集》中,王昌龄写道:“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” “罍”(léi)是古代的酒器,“觞”(shāng)是酒杯。宴席即将结束,杯盘狼藉,酒意正浓。此时此刻,面对即将远行的好友,王昌龄没有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小意温存,而是展现出了盛唐士子特有的豪迈与胸襟。 “功业会未了”,这五个字掷地有声,如同一剂强心针。在一般的送别诗中,此时多半是叮咛保重,或者感叹前路艰难。但王昌龄不同,他深知何九此行的心境,或许带着仕途不得意的失落,或许带着对未来的迷茫。于是,他用肯定的语气告诉朋友:暂时的挫折算得了什么?我们的功业,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,终究是没有结束的,未来大有可为! 这句诗体现了王昌龄作为“边塞诗人”骨子里的那股硬气。他用“会未了”三个字,将眼前的离愁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。这种情感真挚如酒,而且是一杯烈酒,喝下去烧得胸口发烫,让人精神一振。它让人想起李白的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,都是那种在困境中依然昂起头颅的倔强。 这也是王昌龄送别诗的一大特色——哀而不伤,悲而能壮。他不像晚唐诗人那样一味地低回婉转、凄凄惨惨,而是在离别的泪水中,依然倒映着理想的星光。他是在告诉何九,也是在告诉自己:我们虽然像巢林鸟一样漂泊,但我们的翅膀依然有力,我们的目光依然盯着远方的功业。这杯酒,不是消愁的苦酒,而是壮行的壮行酒。 山月江明 如果说前四句是在叙事和抒情,那么接下来的两句“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”,则将全诗推向了一个美学的巅峰。这两句诗,写景真切如画,读来仿佛置身于那个清晨的江边高楼之上。 时间在悄然流逝,从深夜的宴饮一直到了凌晨。此时,雨过天晴,山间的月亮虽然还挂在天边,但天色已经开始放亮。“空霁”二字用得极妙。“霁”指雨后天晴,空气清新洗练;而一个“空”字,则染上了一层主观的感情色彩。月亮皎洁,山色空蒙,但这美好的景色在即将离别的人眼中,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,仿佛这良辰美景皆是虚设。 紧接着,“江明高楼晓”。江水在晨曦的映照下波光粼粼,变得明亮起来;诗人所在的高楼也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。这里的色彩变化是非常丰富的:有山月残存的银白,有天空初霁的青蓝,有江水反射的金光。这一幅画面,动静结合,光影交错,极具画面感。 王昌龄不愧是写景的高手,他没有直接写“我很难过”或者“天亮了该走了”,而是通过环境的描写来烘托气氛。这种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的手法,将离别在即的那种清冷、孤寂,以及天亮后不得不面对分别的无奈,渲染得淋漓尽致。 想象一下,两人彻夜长谈,痛饮达旦。推窗望去,山雨初歇,残月挂在山巅,江水静静流淌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这种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,直钻入人的毛孔,让人在酒醒之后,更加清醒地意识到:离别的时刻真的到了。这幅画面,美得让人心碎,真切的就在眼前。它不再是纸上的文字,而成了读者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幅电影空镜。 舟入松筱 随着天色的这一亮,离别的动作也就开始了。“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”门前的渡口,船只已经停泊妥当,等待着旅客的登船;而此行所要经过的道路,将穿入那幽深的松林与竹丛之中。 这两句诗极具生活气息,写得朴实无华,却充满了“传意真实如在眼前”的质感。我们仿佛能听到船夫整理缆绳的声音,听到江水拍打船舷的声响,看到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径,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松筱深处。 “松筱”不仅仅是景物,在古诗中也常象征着高洁的志趣与隐逸的情怀。何九此去,或许要经过荒僻的山林,或许要独自面对漫长的旅途。王昌龄在这里点出“入松筱”,既是写实,也是一种含蓄的祝福,希望友人在旅途中能如松竹般坚韧、清高。 最后,诗人收束全篇,给出了最深情的告白:“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”这句诗是全篇的“诗眼”。我要把这一番心意,这一夜的长谈,这一杯壮行的酒,以及这满眼的江山霁月,统统赠送给你。 可是,这“意”究竟如何传递呢?诗人没有明说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浩渺的烟波——“沧波风袅袅”。江面辽阔,波浪起伏,微风吹拂,袅袅不绝。这份情谊,就像那江上的清风,虽然看不见摸不着,却无处不在,如影随形;就像那连绵的沧波,层层叠叠,永无止境。 这种结尾,余味无穷。它不像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那样直白,也不像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那样极目远眺,而是一种心灵的感应。风袅袅,情渺渺,船已行,心相随。这种细腻的笔触,将那种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的离愁,化作了天地间最温柔的一缕风。 总结 回首王昌龄的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我们不禁为诗人高超的艺术造诣所折服。全诗从“客居”起笔,点出漂泊之苦;继而以“功业”劝勉,振起全篇精神;中间宕开一笔,描绘“山月江明”的绝美画卷;最后以“沧波风袅袅”作结,情景交融,意味深长。 王昌龄不愧为“诗家天子”,他笔下的送别,既有男儿的肝胆,又有文人的柔肠。他没有让离别流于颓废的伤感,而是注入了一股昂扬向上的生命力。这种力量,源于他对朋友的信任,对功业的执着,以及对天地万物敏锐的感知。 王昌龄(698年—756年),字少伯,京兆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,一说河东晋阳(今山西太原)人。唐朝著名边塞诗人。开元十五年(727年)进士及第,授秘书省校书郎。 他的诗歌在当时便享有极高的声誉,更有“旗亭画壁”的传奇故事流传于世,可见其作品在乐工与歌女中的传唱度之高。 王昌龄的诗风绪密而思清,仅擅长描绘大漠孤烟的壮丽,也能捕捉江南烟雨的空灵。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便是他客居送别友人的佳作。 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。 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 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。 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 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 羁旅天涯 当我们展开这幅诗卷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深沉的羁旅之感。诗的开篇“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”,王昌龄起笔便不凡,没有那种哭天抢地的离愁别绪,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却又富含哲理的笔触,点出了两人的身份与处境。 这里的“客”,既是指即将离去的朋友何九,也是诗人自己的写照。古人云: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”在盛唐那个交通尚不发达,每一次离家都可能是经年累月的时代,每一位游子都背负着沉重的乡愁与孤独。诗人所在的桂阳,地处如今的湖南郴州一带,在唐代虽非绝域殊方,但也属于远离长安政治中心的偏远之地。 王昌龄用“巢林鸟”来比喻身在异乡的游子,这个比喻精妙至极。鸟儿筑巢于林,虽然有了暂时的栖身之所,但那毕竟不是永久的归宿,风雨飘摇,树倒巢倾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这不禁让人想起陶渊明的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”,但王昌龄这里的意境似乎更偏向于一种无奈的安顿。他们像两只偶然停歇在同一片树林里的鸟儿,因为缘分而相聚在客舍,如今其中一只又要振翅高飞,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。 这种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共鸣,瞬间拉近了诗人与友人的距离,也让读者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时空的孤独感。这种孤独并非凄厉刺骨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弥漫在空气中的苍凉。读之,令人心生恻隐,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两个在客栈灯火下对坐的身影,窗外是无尽的夜色,心中是难言的漂泊。 杯酒释怀 送别,在传统文化中,往往离不开酒。酒是情感的催化剂,是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的深情,也是“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”的狂喜。在《何九于客舍集》中,王昌龄写道:“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” “罍”(léi)是古代的酒器,“觞”(shāng)是酒杯。宴席即将结束,杯盘狼藉,酒意正浓。此时此刻,面对即将远行的好友,王昌龄没有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小意温存,而是展现出了盛唐士子特有的豪迈与胸襟。 “功业会未了”,这五个字掷地有声,如同一剂强心针。在一般的送别诗中,此时多半是叮咛保重,或者感叹前路艰难。但王昌龄不同,他深知何九此行的心境,或许带着仕途不得意的失落,或许带着对未来的迷茫。于是,他用肯定的语气告诉朋友:暂时的挫折算得了什么?我们的功业,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,终究是没有结束的,未来大有可为! 这句诗体现了王昌龄作为“边塞诗人”骨子里的那股硬气。他用“会未了”三个字,将眼前的离愁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。这种情感真挚如酒,而且是一杯烈酒,喝下去烧得胸口发烫,让人精神一振。它让人想起李白的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,都是那种在困境中依然昂起头颅的倔强。 这也是王昌龄送别诗的一大特色——哀而不伤,悲而能壮。他不像晚唐诗人那样一味地低回婉转、凄凄惨惨,而是在离别的泪水中,依然倒映着理想的星光。他是在告诉何九,也是在告诉自己:我们虽然像巢林鸟一样漂泊,但我们的翅膀依然有力,我们的目光依然盯着远方的功业。这杯酒,不是消愁的苦酒,而是壮行的壮行酒。 山月江明 如果说前四句是在叙事和抒情,那么接下来的两句“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”,则将全诗推向了一个美学的巅峰。这两句诗,写景真切如画,读来仿佛置身于那个清晨的江边高楼之上。 时间在悄然流逝,从深夜的宴饮一直到了凌晨。此时,雨过天晴,山间的月亮虽然还挂在天边,但天色已经开始放亮。“空霁”二字用得极妙。“霁”指雨后天晴,空气清新洗练;而一个“空”字,则染上了一层主观的感情色彩。月亮皎洁,山色空蒙,但这美好的景色在即将离别的人眼中,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,仿佛这良辰美景皆是虚设。 紧接着,“江明高楼晓”。江水在晨曦的映照下波光粼粼,变得明亮起来;诗人所在的高楼也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。这里的色彩变化是非常丰富的:有山月残存的银白,有天空初霁的青蓝,有江水反射的金光。这一幅画面,动静结合,光影交错,极具画面感。 王昌龄不愧是写景的高手,他没有直接写“我很难过”或者“天亮了该走了”,而是通过环境的描写来烘托气氛。这种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的手法,将离别在即的那种清冷、孤寂,以及天亮后不得不面对分别的无奈,渲染得淋漓尽致。 想象一下,两人彻夜长谈,痛饮达旦。推窗望去,山雨初歇,残月挂在山巅,江水静静流淌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这种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,直钻入人的毛孔,让人在酒醒之后,更加清醒地意识到:离别的时刻真的到了。这幅画面,美得让人心碎,真切的就在眼前。它不再是纸上的文字,而成了读者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幅电影空镜。 舟入松筱 随着天色的这一亮,离别的动作也就开始了。“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”门前的渡口,船只已经停泊妥当,等待着旅客的登船;而此行所要经过的道路,将穿入那幽深的松林与竹丛之中。 这两句诗极具生活气息,写得朴实无华,却充满了“传意真实如在眼前”的质感。我们仿佛能听到船夫整理缆绳的声音,听到江水拍打船舷的声响,看到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径,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松筱深处。 “松筱”不仅仅是景物,在古诗中也常象征着高洁的志趣与隐逸的情怀。何九此去,或许要经过荒僻的山林,或许要独自面对漫长的旅途。王昌龄在这里点出“入松筱”,既是写实,也是一种含蓄的祝福,希望友人在旅途中能如松竹般坚韧、清高。 最后,诗人收束全篇,给出了最深情的告白:“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”这句诗是全篇的“诗眼”。我要把这一番心意,这一夜的长谈,这一杯壮行的酒,以及这满眼的江山霁月,统统赠送给你。 可是,这“意”究竟如何传递呢?诗人没有明说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浩渺的烟波——“沧波风袅袅”。江面辽阔,波浪起伏,微风吹拂,袅袅不绝。这份情谊,就像那江上的清风,虽然看不见摸不着,却无处不在,如影随形;就像那连绵的沧波,层层叠叠,永无止境。 这种结尾,余味无穷。它不像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那样直白,也不像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那样极目远眺,而是一种心灵的感应。风袅袅,情渺渺,船已行,心相随。这种细腻的笔触,将那种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的离愁,化作了天地间最温柔的一缕风。 总结 回首王昌龄的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我们不禁为诗人高超的艺术造诣所折服。全诗从“客居”起笔,点出漂泊之苦;继而以“功业”劝勉,振起全篇精神;中间宕开一笔,描绘“山月江明”的绝美画卷;最后以“沧波风袅袅”作结,情景交融,意味深长。 王昌龄不愧为“诗家天子”,他笔下的送别,既有男儿的肝胆,又有文人的柔肠。他没有让离别流于颓废的伤感,而是注入了一股昂扬向上的生命力。这种力量,源于他对朋友的信任,对功业的执着,以及对天地万物敏锐的感知。 王昌龄(698年—756年),字少伯,京兆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,一说河东晋阳(今山西太原)人。唐朝著名边塞诗人。开元十五年(727年)进士及第,授秘书省校书郎。 他的诗歌在当时便享有极高的声誉,更有“旗亭画壁”的传奇故事流传于世,可见其作品在乐工与歌女中的传唱度之高。 王昌龄的诗风绪密而思清,仅擅长描绘大漠孤烟的壮丽,也能捕捉江南烟雨的空灵。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便是他客居送别友人的佳作。 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。 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 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。 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 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 羁旅天涯 当我们展开这幅诗卷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深沉的羁旅之感。诗的开篇“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”,王昌龄起笔便不凡,没有那种哭天抢地的离愁别绪,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却又富含哲理的笔触,点出了两人的身份与处境。 这里的“客”,既是指即将离去的朋友何九,也是诗人自己的写照。古人云: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”在盛唐那个交通尚不发达,每一次离家都可能是经年累月的时代,每一位游子都背负着沉重的乡愁与孤独。诗人所在的桂阳,地处如今的湖南郴州一带,在唐代虽非绝域殊方,但也属于远离长安政治中心的偏远之地。 王昌龄用“巢林鸟”来比喻身在异乡的游子,这个比喻精妙至极。鸟儿筑巢于林,虽然有了暂时的栖身之所,但那毕竟不是永久的归宿,风雨飘摇,树倒巢倾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这不禁让人想起陶渊明的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”,但王昌龄这里的意境似乎更偏向于一种无奈的安顿。他们像两只偶然停歇在同一片树林里的鸟儿,因为缘分而相聚在客舍,如今其中一只又要振翅高飞,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。 这种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共鸣,瞬间拉近了诗人与友人的距离,也让读者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时空的孤独感。这种孤独并非凄厉刺骨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弥漫在空气中的苍凉。读之,令人心生恻隐,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两个在客栈灯火下对坐的身影,窗外是无尽的夜色,心中是难言的漂泊。 杯酒释怀 送别,在传统文化中,往往离不开酒。酒是情感的催化剂,是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的深情,也是“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”的狂喜。在《何九于客舍集》中,王昌龄写道:“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” “罍”(léi)是古代的酒器,“觞”(shāng)是酒杯。宴席即将结束,杯盘狼藉,酒意正浓。此时此刻,面对即将远行的好友,王昌龄没有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小意温存,而是展现出了盛唐士子特有的豪迈与胸襟。 “功业会未了”,这五个字掷地有声,如同一剂强心针。在一般的送别诗中,此时多半是叮咛保重,或者感叹前路艰难。但王昌龄不同,他深知何九此行的心境,或许带着仕途不得意的失落,或许带着对未来的迷茫。于是,他用肯定的语气告诉朋友:暂时的挫折算得了什么?我们的功业,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,终究是没有结束的,未来大有可为! 这句诗体现了王昌龄作为“边塞诗人”骨子里的那股硬气。他用“会未了”三个字,将眼前的离愁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。这种情感真挚如酒,而且是一杯烈酒,喝下去烧得胸口发烫,让人精神一振。它让人想起李白的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,都是那种在困境中依然昂起头颅的倔强。 这也是王昌龄送别诗的一大特色——哀而不伤,悲而能壮。他不像晚唐诗人那样一味地低回婉转、凄凄惨惨,而是在离别的泪水中,依然倒映着理想的星光。他是在告诉何九,也是在告诉自己:我们虽然像巢林鸟一样漂泊,但我们的翅膀依然有力,我们的目光依然盯着远方的功业。这杯酒,不是消愁的苦酒,而是壮行的壮行酒。 山月江明 如果说前四句是在叙事和抒情,那么接下来的两句“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”,则将全诗推向了一个美学的巅峰。这两句诗,凤凰彩票写景真切如画,读来仿佛置身于那个清晨的江边高楼之上。 时间在悄然流逝,从深夜的宴饮一直到了凌晨。此时,雨过天晴,山间的月亮虽然还挂在天边,但天色已经开始放亮。“空霁”二字用得极妙。“霁”指雨后天晴,空气清新洗练;而一个“空”字,则染上了一层主观的感情色彩。月亮皎洁,山色空蒙,但这美好的景色在即将离别的人眼中,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,仿佛这良辰美景皆是虚设。 紧接着,“江明高楼晓”。江水在晨曦的映照下波光粼粼,变得明亮起来;诗人所在的高楼也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。这里的色彩变化是非常丰富的:有山月残存的银白,有天空初霁的青蓝,有江水反射的金光。这一幅画面,动静结合,光影交错,极具画面感。 王昌龄不愧是写景的高手,他没有直接写“我很难过”或者“天亮了该走了”,而是通过环境的描写来烘托气氛。这种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的手法,将离别在即的那种清冷、孤寂,以及天亮后不得不面对分别的无奈,渲染得淋漓尽致。 想象一下,两人彻夜长谈,痛饮达旦。推窗望去,山雨初歇,残月挂在山巅,江水静静流淌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这种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,直钻入人的毛孔,让人在酒醒之后,更加清醒地意识到:离别的时刻真的到了。这幅画面,美得让人心碎,真切的就在眼前。它不再是纸上的文字,而成了读者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幅电影空镜。 舟入松筱 随着天色的这一亮,离别的动作也就开始了。“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”门前的渡口,船只已经停泊妥当,等待着旅客的登船;而此行所要经过的道路,将穿入那幽深的松林与竹丛之中。 这两句诗极具生活气息,写得朴实无华,却充满了“传意真实如在眼前”的质感。我们仿佛能听到船夫整理缆绳的声音,听到江水拍打船舷的声响,看到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径,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松筱深处。 “松筱”不仅仅是景物,在古诗中也常象征着高洁的志趣与隐逸的情怀。何九此去,或许要经过荒僻的山林,或许要独自面对漫长的旅途。王昌龄在这里点出“入松筱”,既是写实,也是一种含蓄的祝福,希望友人在旅途中能如松竹般坚韧、清高。 最后,诗人收束全篇,给出了最深情的告白:“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”这句诗是全篇的“诗眼”。我要把这一番心意,这一夜的长谈,这一杯壮行的酒,以及这满眼的江山霁月,统统赠送给你。 可是,这“意”究竟如何传递呢?诗人没有明说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浩渺的烟波——“沧波风袅袅”。江面辽阔,波浪起伏,微风吹拂,袅袅不绝。这份情谊,就像那江上的清风,虽然看不见摸不着,却无处不在,如影随形;就像那连绵的沧波,层层叠叠,永无止境。 这种结尾,余味无穷。它不像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那样直白,也不像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那样极目远眺,而是一种心灵的感应。风袅袅,情渺渺,船已行,心相随。这种细腻的笔触,将那种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的离愁,化作了天地间最温柔的一缕风。 总结 回首王昌龄的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我们不禁为诗人高超的艺术造诣所折服。全诗从“客居”起笔,点出漂泊之苦;继而以“功业”劝勉,振起全篇精神;中间宕开一笔,描绘“山月江明”的绝美画卷;最后以“沧波风袅袅”作结,情景交融,意味深长。 王昌龄不愧为“诗家天子”,他笔下的送别,既有男儿的肝胆,又有文人的柔肠。他没有让离别流于颓废的伤感,而是注入了一股昂扬向上的生命力。这种力量,源于他对朋友的信任,对功业的执着,以及对天地万物敏锐的感知。 王昌龄(698年—756年),字少伯,京兆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,一说河东晋阳(今山西太原)人。唐朝著名边塞诗人。开元十五年(727年)进士及第,授秘书省校书郎。 他的诗歌在当时便享有极高的声誉,更有“旗亭画壁”的传奇故事流传于世,可见其作品在乐工与歌女中的传唱度之高。 王昌龄的诗风绪密而思清,仅擅长描绘大漠孤烟的壮丽,也能捕捉江南烟雨的空灵。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便是他客居送别友人的佳作。 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。 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 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。 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 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 羁旅天涯 当我们展开这幅诗卷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深沉的羁旅之感。诗的开篇“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”,王昌龄起笔便不凡,没有那种哭天抢地的离愁别绪,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却又富含哲理的笔触,点出了两人的身份与处境。 这里的“客”,既是指即将离去的朋友何九,也是诗人自己的写照。古人云: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”在盛唐那个交通尚不发达,每一次离家都可能是经年累月的时代,每一位游子都背负着沉重的乡愁与孤独。诗人所在的桂阳,地处如今的湖南郴州一带,在唐代虽非绝域殊方,但也属于远离长安政治中心的偏远之地。 王昌龄用“巢林鸟”来比喻身在异乡的游子,这个比喻精妙至极。鸟儿筑巢于林,虽然有了暂时的栖身之所,但那毕竟不是永久的归宿,风雨飘摇,树倒巢倾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这不禁让人想起陶渊明的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”,但王昌龄这里的意境似乎更偏向于一种无奈的安顿。他们像两只偶然停歇在同一片树林里的鸟儿,因为缘分而相聚在客舍,如今其中一只又要振翅高飞,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。 这种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共鸣,瞬间拉近了诗人与友人的距离,也让读者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时空的孤独感。这种孤独并非凄厉刺骨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弥漫在空气中的苍凉。读之,令人心生恻隐,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两个在客栈灯火下对坐的身影,窗外是无尽的夜色,心中是难言的漂泊。 杯酒释怀 送别,在传统文化中,往往离不开酒。酒是情感的催化剂,是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的深情,也是“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”的狂喜。在《何九于客舍集》中,王昌龄写道:“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” “罍”(léi)是古代的酒器,“觞”(shāng)是酒杯。宴席即将结束,杯盘狼藉,酒意正浓。此时此刻,面对即将远行的好友,王昌龄没有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小意温存,而是展现出了盛唐士子特有的豪迈与胸襟。 “功业会未了”,这五个字掷地有声,如同一剂强心针。在一般的送别诗中,此时多半是叮咛保重,或者感叹前路艰难。但王昌龄不同,他深知何九此行的心境,或许带着仕途不得意的失落,或许带着对未来的迷茫。于是,他用肯定的语气告诉朋友:暂时的挫折算得了什么?我们的功业,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,终究是没有结束的,未来大有可为! 这句诗体现了王昌龄作为“边塞诗人”骨子里的那股硬气。他用“会未了”三个字,将眼前的离愁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。这种情感真挚如酒,而且是一杯烈酒,喝下去烧得胸口发烫,让人精神一振。它让人想起李白的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,都是那种在困境中依然昂起头颅的倔强。 这也是王昌龄送别诗的一大特色——哀而不伤,悲而能壮。他不像晚唐诗人那样一味地低回婉转、凄凄惨惨,而是在离别的泪水中,依然倒映着理想的星光。他是在告诉何九,也是在告诉自己:我们虽然像巢林鸟一样漂泊,但我们的翅膀依然有力,我们的目光依然盯着远方的功业。这杯酒,不是消愁的苦酒,而是壮行的壮行酒。 山月江明 如果说前四句是在叙事和抒情,那么接下来的两句“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”,则将全诗推向了一个美学的巅峰。这两句诗,写景真切如画,读来仿佛置身于那个清晨的江边高楼之上。 时间在悄然流逝,从深夜的宴饮一直到了凌晨。此时,雨过天晴,山间的月亮虽然还挂在天边,但天色已经开始放亮。“空霁”二字用得极妙。“霁”指雨后天晴,空气清新洗练;而一个“空”字,则染上了一层主观的感情色彩。月亮皎洁,山色空蒙,但这美好的景色在即将离别的人眼中,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,仿佛这良辰美景皆是虚设。 紧接着,“江明高楼晓”。江水在晨曦的映照下波光粼粼,变得明亮起来;诗人所在的高楼也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。这里的色彩变化是非常丰富的:有山月残存的银白,有天空初霁的青蓝,有江水反射的金光。这一幅画面,动静结合,光影交错,极具画面感。 王昌龄不愧是写景的高手,他没有直接写“我很难过”或者“天亮了该走了”,而是通过环境的描写来烘托气氛。这种“一切zhaosf.lol景语皆情语”的手法,将离别在即的那种清冷、孤寂,以及天亮后不得不面对分别的无奈,渲染得淋漓尽致。 想象一下,两人彻夜长谈,痛饮达旦。推窗望去,山雨初歇,残月挂在山巅,江水静静流淌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这种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,直钻入人的毛孔,让人在酒醒之后,更加清醒地意识到:离别的时刻真的到了。这幅画面,美得让人心碎,真切的就在眼前。它不再是纸上的文字,而成了读者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幅电影空镜。 舟入松筱 随着天色的这一亮,离别的动作也就开始了。“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”门前的渡口,船只已经停泊妥当,等待着旅客的登船;而此行所要经过的道路,将穿入那幽深的松林与竹丛之中。 这两句诗极具生活气息,写得朴实无华,却充满了“传意真实如在眼前”的质感。我们仿佛能听到船夫整理缆绳的声音,听到江水拍打船舷的声响,看到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径,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松筱深处。 “松筱”不仅仅是景物,在古诗中也常象征着高洁的志趣与隐逸的情怀。何九此去,或许要经过荒僻的山林,或许要独自面对漫长的旅途。王昌龄在这里点出“入松筱”,既是写实,也是一种含蓄的祝福,希望友人在旅途中能如松竹般坚韧、清高。 最后,诗人收束全篇,给出了最深情的告白:“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”这句诗是全篇的“诗眼”。我要把这一番心意,这一夜的长谈,这一杯壮行的酒,以及这满眼的江山霁月,统统赠送给你。 可是,这“意”究竟如何传递呢?诗人没有明说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浩渺的烟波——“沧波风袅袅”。江面辽阔,波浪起伏,微风吹拂,袅袅不绝。这份情谊,就像那江上的清风,虽然看不见摸不着,却无处不在,如影随形;就像那连绵的沧波,层层叠叠,永无止境。 这种结尾,余味无穷。它不像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那样直白,也不像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那样极目远眺,而是一种心灵的感应。风袅袅,情渺渺,船已行,心相随。这种细腻的笔触,将那种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的离愁,化作了天地间最温柔的一缕风。 总结 回首王昌龄的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我们不禁为诗人高超的艺术造诣所折服。全诗从“客居”起笔,点出漂泊之苦;继而以“功业”劝勉,振起全篇精神;中间宕开一笔,描绘“山月江明”的绝美画卷;最后以“沧波风袅袅”作结,情景交融,意味深长。 王昌龄不愧为“诗家天子”,他笔下的送别,既有男儿的肝胆,又有文人的柔肠。他没有让离别流于颓废的伤感,而是注入了一股昂扬向上的生命力。这种力量,源于他对朋友的信任,对功业的执着,以及对天地万物敏锐的感知。 王昌龄(698年—756年),字少伯,京兆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,一说河东晋阳(今山西太原)人。唐朝著名边塞诗人。开元十五年(727年)进士及第,授秘书省校书郎。 他的诗歌在当时便享有极高的声誉,更有“旗亭画壁”的传奇故事流传于世,可见其作品在乐工与歌女中的传唱度之高。 王昌龄的诗风绪密而思清,仅擅长描绘大漠孤烟的壮丽,也能捕捉江南烟雨的空灵。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便是他客居送别友人的佳作。 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。 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 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。 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 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 羁旅天涯 当我们展开这幅诗卷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深沉的羁旅之感。诗的开篇“客有住桂阳,亦如巢林鸟”,王昌龄起笔便不凡,没有那种哭天抢地的离愁别绪,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却又富含哲理的笔触,点出了两人的身份与处境。 这里的“客”,既是指即将离去的朋友何九,也是诗人自己的写照。古人云: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”在盛唐那个交通尚不发达,每一次离家都可能是经年累月的时代,每一位游子都背负着沉重的乡愁与孤独。诗人所在的桂阳,地处如今的湖南郴州一带,在唐代虽非绝域殊方,但也属于远离长安政治中心的偏远之地。 王昌龄用“巢林鸟”来比喻身在异乡的游子,这个比喻精妙至极。鸟儿筑巢于林,虽然有了暂时的栖身之所,但那毕竟不是永久的归宿,风雨飘摇,树倒巢倾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这不禁让人想起陶渊明的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”,但王昌龄这里的意境似乎更偏向于一种无奈的安顿。他们像两只偶然停歇在同一片树林里的鸟儿,因为缘分而相聚在客舍,如今其中一只又要振翅高飞,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。 这种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共鸣,瞬间拉近了诗人与友人的距离,也让读者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时空的孤独感。这种孤独并非凄厉刺骨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弥漫在空气中的苍凉。读之,令人心生恻隐,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两个在客栈灯火下对坐的身影,窗外是无尽的夜色,心中是难言的漂泊。 杯酒释怀 送别,在传统文化中,往往离不开酒。酒是情感的催化剂,是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的深情,也是“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”的狂喜。在《何九于客舍集》中,王昌龄写道:“罍觞且终宴,功业会未了。” “罍”(léi)是古代的酒器,“觞”(shāng)是酒杯。宴席即将结束,杯盘狼藉,酒意正浓。此时此刻,面对即将远行的好友,王昌龄没有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小意温存,而是展现出了盛唐士子特有的豪迈与胸襟。 “功业会未了”,这五个字掷地有声,如同一剂强心针。在一般的送别诗中,此时多半是叮咛保重,或者感叹前路艰难。但王昌龄不同,他深知何九此行的心境,或许带着仕途不得意的失落,或许带着对未来的迷茫。于是,他用肯定的语气告诉朋友:暂时的挫折算得了什么?我们的功业,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,终究是没有结束的,未来大有可为! 这句诗体现了王昌龄作为“边塞诗人”骨子里的那股硬气。他用“会未了”三个字,将眼前的离愁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。这种情感真挚如酒,而且是一杯烈酒,喝下去烧得胸口发烫,让人精神一振。它让人想起李白的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,都是那种在困境中依然昂起头颅的倔强。 这也是王昌龄送别诗的一大特色——哀而不伤,悲而能壮。他不像晚唐诗人那样一味地低回婉转、凄凄惨惨,而是在离别的泪水中,依然倒映着理想的星光。他是在告诉何九,也是在告诉自己:我们虽然像巢林鸟一样漂泊,但我们的翅膀依然有力,我们的目光依然盯着远方的功业。这杯酒,不是消愁的苦酒,而是壮行的壮行酒。 山月江明 如果说前四句是在叙事和抒情,那么接下来的两句“山月空霁时,江明高楼晓”,则将全诗推向了一个美学的巅峰。这两句诗,写景真切如画,读来仿佛置身于那个清晨的江边高楼之上。 时间在悄然流逝,从深夜的宴饮一直到了凌晨。此时,雨过天晴,山间的月亮虽然还挂在天边,但天色已经开始放亮。“空霁”二字用得极妙。“霁”指雨后天晴,空气清新洗练;而一个“空”字,则染上了一层主观的感情色彩。月亮皎洁,山色空蒙,但这美好的景色在即将离别的人眼中,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,仿佛这良辰美景皆是虚设。 紧接着,“江明高楼晓”。江水在晨曦的映照下波光粼粼,变得明亮起来;诗人所在的高楼也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。这里的色彩变化是非常丰富的:有山月残存的银白,有天空初霁的青蓝,有江水反射的金光。这一幅画面,动静结合,光影交错,极具画面感。 王昌龄不愧是写景的高手,他没有直接写“我很难过”或者“天亮了该走了”,而是通过环境的描写来烘托气氛。这种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的手法,将离别在即的那种清冷、孤寂,以及天亮后不得不面对分别的无奈,渲染得淋漓尽致。 想象一下,两人彻夜长谈,痛饮达旦。推窗望去,山雨初歇,残月挂在山巅,江水静静流淌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这种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,直钻入人的毛孔,让人在酒醒之后,更加清醒地意识到:离别的时刻真的到了。这幅画面,美得让人心碎,真切的就在眼前。它不再是纸上的文字,而成了读者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幅电影空镜。 舟入松筱 随着天色的这一亮,离别的动作也就开始了。“门前泊舟楫,行次入松筱。”门前的渡口,船只已经停泊妥当,等待着旅客的登船;而此行所要经过的道路,将穿入那幽深的松林与竹丛之中。 这两句诗极具生活气息,写得朴实无华,却充满了“传意真实如在眼前”的质感。我们仿佛能听到船夫整理缆绳的声音,听到江水拍打船舷的声响,看到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径,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松筱深处。 “松筱”不仅仅是景物,在古诗中也常象征着高洁的志趣与隐逸的情怀。何九此去,或许要经过荒僻的山林,或许要独自面对漫长的旅途。王昌龄在这里点出“入松筱”,既是写实,也是一种含蓄的祝福,希望友人在旅途中能如松竹般坚韧、清高。 最后,诗人收束全篇,给出了最深情的告白:“此意投赠君,沧波风袅袅。”这句诗是全篇的“诗眼”。我要把这一番心意,这一夜的长谈,这一杯壮行的酒,以及这满眼的江山霁月,统统赠送给你。 可是,这“意”究竟如何传递呢?诗人没有明说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浩渺的烟波——“沧波风袅袅”。江面辽阔,波浪起伏,微风吹拂,袅袅不绝。这份情谊,就像那江上的清风,虽然看不见摸不着,却无处不在,如影随形;就像那连绵的沧波,层层叠叠,永无止境。 这种结尾,余味无穷。它不像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那样直白,也不像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那样极目远眺,而是一种心灵的感应。风袅袅,情渺渺,船已行,心相随。这种细腻的笔触,将那种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的离愁,化作了天地间最温柔的一缕风。 总结 回首王昌龄的这首《何九于客舍集》,我们不禁为诗人高超的艺术造诣所折服。全诗从“客居”起笔,点出漂泊之苦;继而以“功业”劝勉,振起全篇精神;中间宕开一笔,描绘“山月江明”的绝美画卷;最后以“沧波风袅袅”作结,情景交融,意味深长。 王昌龄不愧为“诗家天子”,他笔下的送别,既有男儿的肝胆,又有文人的柔肠。他没有让离别流于颓废的伤感,而是注入了一股昂扬向上的生命力。这种力量,源于他对朋友的信任,对功业的执着,以及对天地万物敏锐的感知。 发布于:广东省 |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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