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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及清代乾隆年间的书法,馆阁体往往被贴上“刻板僵滞”的标签,仿佛工整的楷书便只剩规矩,失了灵韵。但钱襄所书的这卷《文昌帝君阴骘文》小楷碑刻,却打破了这种偏见——它以馆阁体的规整为骨,融晋唐小楷的灵动为魂,字字精谨却不呆板,笔笔端正又含韵致,堪称清代馆阁体中的“另类佳作”。 {jz:field.toptypename/}图片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![]() 展卷观之,这卷小楷以方格界行,布局严整如棋盘,尽显馆阁体的规范特质。开篇“文昌帝君阴骘文”六字,笔力沉稳,结体端方,“文”字的点画如珠落玉盘,“昌”字的结构对称却不死板,横画略斜的弧度暗藏灵动,已然跳出了馆阁体“千篇一律”的窠臼。再看“帝君曰:吾一十七世为士大夫”一句,笔画粗细均匀却富有变化,竖笔劲挺如松,撇捺舒展如翼,将欧阳询《九成宫》的严谨与王羲之《黄庭经》的秀逸融为一体,让规整的小楷多了几分晋唐书法的雅韵。 建站客服QQ:88888888细品单字,更能窥见钱襄对小楷笔法的精研与变通。“虐民酷吏”的“虐”字,笔画繁复却写得疏朗有致,宝盖头轻扬,下部“虍”旁的转折圆融,没有馆阁体常见的刻板棱角;“救人之难”的“救”字,左部“求”旁的牵丝映带若有若无,右部“攵”旁的捺笔轻挑出锋,于规整中见行书意趣。最妙的是“阴骘”二字,“阴”字的左耳旁圆润婉转,“骘”字的下部“马”旁笔画简练却形神兼备,笔画的提按顿挫间,既有馆阁体的法度,又有晋唐小楷的笔意流转,足见书家控笔功力之深。 图片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与同时期的馆阁体书家相比,钱襄的高明之处,在于不被“馆阁”所缚,始终保有对晋唐传统的追慕。这卷《阴骘文》中,“隐恶扬善,不可口是心非”一句,笔法直追钟繇《宣示表》,结体略扁,笔画厚重却不失灵动,墨色的浓淡变化自然,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;“善事须循天理,出言要顺人心”数句,凤凰彩票官网app又融入了虞世南《孔子庙堂碑》的温润,笔画间的留白恰到好处,让整字如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。这种“以馆阁立形,以晋唐铸魂”的创作思路,让他的小楷在规范中透出鲜活的个性。 图片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章法层面,这卷作品虽严守方格布局,却通过字势的欹正、笔画的收放营造出韵律感。“欲广福田,须凭心地”一句,字距稍紧,行距略宽,视觉上形成疏朗的节奏;“行时时之方便,作种种之阴功”数句,字势微微右倾,却在整体布局中相互呼应,如众星拱月般和谐。即便在最讲求规整的馆阁体框架里,钱襄依然通过细微的变化,让整幅作品活了起来,这正是他超越普通馆阁体书家的关键。 在清代书法史上,馆阁体常因“为科考服务”而被诟病为“书法末流”,但钱襄的这卷《阴骘文》却证明:馆阁体并非只有刻板,只要书家心怀古意、笔融真趣,同样能写出兼具法度与韵味的佳作。他以馆阁体的规矩为根基,向上追溯晋唐小楷的源头,在“法度”与“意趣”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点,也为清代馆阁体的发展提供了另一种可能。 如今再看这卷碑刻,斑驳的拓片间,仍能感受到钱襄笔下的匠心。它不仅是一篇劝善文的书法载体,更是清代书家对传统小楷的传承与创新。对于当代学书者而言,这卷作品也有着重要的启示:学习楷书,既要守得住法度,又要跳得出桎梏,从晋唐经典中汲取灵韵,让规整的笔画里藏着鲜活的性情,如此方能避免陷入“写死字”的困境。 图片 打开今日头条查看图片详情 书法的魅力,从来不是单一风格的独舞,而是多元融合的交响。钱襄的这卷《阴骘文》小楷,以馆阁体的外壳包裹着晋唐的内核,在清代书法的长河中,如一颗温润的明珠,虽不张扬,却自有其璀璨的光芒。它提醒着我们,评价一种书法风格,不应先入为主地贴标签,而应回归笔墨本身,去发现那些被刻板印象掩盖的精彩。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,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,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,请点击举报。 |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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